2045年6月19日。
特殊问询室的射灯打在脸上，刺得林墨睁不开眼。
他把头偏向一侧，半眯着眼睛。屋里没有窗，空气里满是呛人的消毒水味。他已经三天没合过眼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悬在半空的那块半透明光幕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。
【宿主：林墨】
【主线任务剩余时间：04小时18分22秒】
【失败惩罚：因果律抹杀】
在这三行清晰的信息下方，是一大团剧烈闪烁的黑色噪点，根本看不清后面遮着什么。
三天前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系统，完成第一个任务后拿到了超速自愈。可今天一大早刷出来的巨舰任务，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。
他一个刚毕业的机械专业本科生，连进试验场的门禁卡都没有，更别提摸到巨舰了。横竖是死，他只能一大早跑到北溟试验场门岗求助。
铁桌对面，顾震翻完了手里的卷宗。他抬头朝单向玻璃示意了一下，射灯的光束随之调偏，刺眼的光斑挪到了铁桌中央。
“天枢局异常事务组，顾震。”
顾震点了点卷宗上的证件照：“林墨，二十四岁，动力机械专业应届生。档案很干净，没处分，背景也没问题。”
他合上卷宗，抬头看向林墨：“门岗值班记录说，你一大早跑过来，说有要命的事，必须找能联系巨舰项目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警戒哨没放你进，你就在门外等着，说身上有证据，愿意接受一切检查。”
“那是禁区，我总不能硬闯。”林墨抹了把脸，“我只能求哨兵帮我往上报，找个能主事的人听我说完。”
顾震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：“现在见到了。说吧，什么要命的事。”
林墨深吸了一口气：“顾组长，我脑子里有个系统。任务要是完不成，时间一到我就会被当场抹杀。”
单向玻璃后面，负责记录的人员笔尖微微一顿。
顾震神色没变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证据呢？”
“在我身上！”林墨盯着视野里的倒计时，语速极快，“三天前绑定的系统，第一个任务我做完了，奖励是超速自愈。但今天刷出的任务要上巨舰，我一个人根本办不到，时间归零我就得死！”
顾震按下桌边的内线通话键：“让医疗观察组到问询区待命，准备核验生理异常。”
“等医生来太慢了！”林墨一把按在铁桌边缘，撑起身子，“顾组长，我只剩四个小时，您先看一眼，行不行？”
顾震靠在椅背上：“超速自愈？你想怎么证明？我让人拿把小刀给你划一道？”
林墨挽起左手袖管，直接把小臂塞进了嘴里。
顾震眼神一变，拍案而起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林墨没松口，对准小臂外侧最厚的皮肉，狠狠咬了下去。
牙齿生生凿进肉里，剧痛顺着神经瞬间炸开，激得他浑身肌肉猛地一抽。林墨咬死不放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，脖颈青筋暴起，扯着整块皮肉猛力往下撕！
刺啦一声。
婴儿巴掌大的一块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。
林墨偏头把嘴里的血肉吐在铁桌上，发出啪的一声闷响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沿着胳膊疯狂往下淌，伤口深可见骨，惨白的臂骨和断裂的筋膜清晰暴露在外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消毒水味。
“控制住他！”
顾震脸色彻底变了，一巴掌拍在红色警戒键上。
门砰的一声被撞开，两名身穿黑色防护服的警戒人员冲了进来，直扑林墨两肩。
“别碰我！”
林墨疼得冷汗如雨下，半边身子都在发抖，嘴里满是血腥味。他一把甩开警卫伸过来的手，咬紧牙关，把血肉模糊的左臂一把怼到了灯光正下方。
“顾组长！看伤口！”
顾震猛地扬手制止警卫上前，目光死死盯在那条滴血的胳膊上。
第三秒，涌出的鲜血骤然收住。
顾震瞳孔猛地一缩。
创口深处，密密麻麻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，断裂的筋膜与血管如同活物般飞速交织对接。
第五秒，凹陷的缺口被新生的血肉填平，泛白的臂骨彻底被包裹覆盖。
第十秒，表皮快速收拢闭合，伤口表面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整个问询室落针可闻。
顾震按在警戒键上的手指僵住了，冲进来的两名警卫愣在原地，单向玻璃后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第十五秒。
啪嗒。
血痂从中间龟裂，自行脱落下来，掉在桌上的血泊中。
林墨翻转左臂，将完好无损的小臂亮在灯光下。
皮肤光洁细腻，连一丝粉色的浅疤都没有留下。
而桌面上，还摊着那滩没凝固的鲜血，以及一块连皮带肉、冒着热气的新鲜人体组织。
完全违背现代医学和生物常识的画面，就这么硬生生砸在所有人脸上。
顾震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发沉：“超速自愈……”
他在天枢局干了二十年，辨别过无数离奇线索，抓过形形色色的伪装作假。
但眼前这一幕，没人能作假。
林墨脱力般瘫坐回椅子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皮肉虽然长好了，但刚才那一瞬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神经冲击不是假的。
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，哑着嗓子挤出一句：“顾组长，这回信了吗？”
顾震收回视线，胸口起伏了一下：“我信了。不用再证明了。”
他随即转头看向门口，语气凌厉果断：“所有人退出问询室！启动零号隔离预案，封锁刚才所有的监控和记录，转入绝密档案库。现场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！”
“是！”
两名警卫神色震动地退了出去，顺手重重关严大门。
顾震快步走到墙边，一把拉下电磁屏蔽闸刀。指示灯由绿变红，高规格物理屏蔽启动。
做完这一切，顾震倒了杯温水，快步走回来递到林墨面前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顾震拉过椅子坐下，“证据我看到了。我们帮你解决问题，先告诉我，倒计时还剩多久？”
林墨接过水杯，低头看了一眼视野右下角。
“三小时五十分。”
林墨仰头把水一口灌了下去。
顾震扫了眼墙上的挂钟，神色严肃：“把巨舰任务的原文，一字不差告诉我。”
林墨捏着空纸杯，犹豫了半秒：“顾组长，您听了千万别觉得我是在胡闹。”
“都到这份上了，有什么直说。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：“系统要求我立刻前往北溟试验场，登上那艘刚建成下海的十万吨级巨舰。”
“只是登舰？”顾震顺手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若有所思道，“如果是协助登舰，我协调试验场——”
“没完呢！”林墨连忙抢话。
顾震端着茶杯停在嘴边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林墨硬着头皮盯着光幕念道：“登舰之后，把推进系统拉到极限，在全速航行的状态下把舵打死，在北溟海域完成一次极限回旋甩尾。”
顾震眉头拧成一个死结：“什么甩尾？”
“就是在海上开着巨舰漂移，给大海画一个甜甜圈。”
顾震手猛地一抖。
杯子里的滚烫茶水晃了大半出来，泼了他半条裤子，顺着铁桌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顾震顾不上擦，手里攥着杯子僵在半空，瞪着林墨。
“超十万吨的海上巨舰……全速满舵？”
林墨老老实实点头。
“还要在海面上画个甜甜圈？”